罗马 · 开场那个擦地板的镜头
卡隆这个镜头拍了整整四分钟没剪。水在地板上反复冲刷,镜头跟着水走,从院子这头扫到那头,中途一架飞机从天上过去,一辆车开进车库,女佣在画面里进进出出。长镜头档案标出:摄影机做了三次平移、两次抬高、一次回拉,全程没有隐藏剪辑。拍摄花絮里卡隆说这个镜头排练了五十多遍,最后用的那一条是第五十二遍。同一导演的另一条长镜头(孩子在海边那段)也归在同一个档案下。
从一条镜头到一部片,一层一层拆开
一部片摆在那里,看着是一个整体。但拆开来看,它是由很多层叠起来的:最里面是分镜和手稿,往外是场景和调度,再往外是镜头和声音,最外面是剪辑和版本。91官网把每一层单独摆一张台子,一层一层往下拆。下面这张表按从里到外的顺序排,每一条对应一层。
把导演画的分镜手稿和最终成片并排放着。标出哪些地方手稿和成片一样,哪些地方改了,哪些地方完全没拍。手稿的来源会注明:是导演自己画的,还是专门的 storyboard 画师画的。不评价手稿画得好不好,只看它和成片之间的差距。
把电影里的场景拆开来看:空间怎么布置的、人物怎么走的、摄影机放在哪。每条标出场地的类型:实景、搭景、还是两者结合。画出简单的平面图,标出人物走位和摄影机位置。同一场戏如果有多个版本,会分别画。不评价调度好不好,只把空间关系摆清楚。
收一条镜头从头到尾没剪断的完整走法。每条标出时长、摄影机怎么动的、现场调度怎么配合的。分三种:运动长镜头、固定长镜头、隐藏剪辑长镜头。能查到拍摄花絮或者导演访谈的会附上,查不到的标"暂无幕后"。同一个导演的长镜头会归到一起。
记那些你听见过但没注意的声音。分三类:环境音、动作音、非自然音。每条标出它出现在哪场戏、什么时候开始、什么时候停。有的声音是现场录的,有的是后期做的,台账会分别标出来。同一个声音设计师的作品会归到一起,能听出他的习惯。
存被删掉的部分,不管是因为片长还是因为别的原因。每条要标明三件事:删了什么、删了之后少了什么、删的原因有没有公开说法。有的删减片段后来被放进了导演剪辑版,会标出来。删减片段不评价好坏,只记录"它不在了"和"它本来是什么"。
放同一部片子的不同剪辑版本,并排对比。常见的版本有:院线版、导演剪辑版、电视版、修复版。每一条标出:哪个版本、差了多长时间、差在哪几场戏。差异超过十分钟的会做成时间轴对照,一眼能看出多了什么少了什么。不判断哪个版本更好,只把差别列出来。
六层里,分镜手稿台和场景还原室是最里层的,管的是"这片子本来想怎么拍";长镜头档案和音效台账是中间层,管的是"实际拍出来是什么样";删减片段库和版本对照表是最外层的,管的是"最后留下的是哪个版本"。前两层最容易被忽略,因为大部分人只看成片;但恰恰是前两层,能解释后面很多看起来奇怪的地方。所以这两层的台子摆得最靠里,也最需要耐心。
六层台子,各拆一层
手稿和成片并排放,标出哪里一样、哪里改了、哪里没拍。注明手稿是导演画的还是画师画的。
拆空间和调度,画平面图标出人物走位和摄影机位置。标场地类型:实景、搭景还是两者结合。
收一条镜头从头到尾没剪断的走法。标时长、摄影机运动、现场调度,分运动、固定、隐藏剪辑三类。
记听过但没注意的声音,分环境音、动作音、非自然音。标出现场录还是后期做,按声音设计师归类。
存被删掉的部分,标明删了什么、少了什么、原因有没有公开说法。有的后来进了导演剪辑版会标出来。
放不同剪辑版本并排对比,标出差了多长时间、差在哪几场戏。差十分钟以上的做时间轴对照。
六部片子,每条对应一层拆解
卡隆这个镜头拍了整整四分钟没剪。水在地板上反复冲刷,镜头跟着水走,从院子这头扫到那头,中途一架飞机从天上过去,一辆车开进车库,女佣在画面里进进出出。长镜头档案标出:摄影机做了三次平移、两次抬高、一次回拉,全程没有隐藏剪辑。拍摄花絮里卡隆说这个镜头排练了五十多遍,最后用的那一条是第五十二遍。同一导演的另一条长镜头(孩子在海边那段)也归在同一个档案下。
这场戏一个镜头走了四十二分钟,从盘山公路走到村寨,从吊桥走到河边,中间换了好几次交通工具。场景还原室把这条路线拆成了平面图:标出摩托车走的路线、步行的那段、坐船的那一段,以及摄影机是怎么在晃动的车船上保持稳定的。场地类型标的是"实景+部分搭景",吊桥是实景,河边那段搭了一截。人物走位和摄影机位置分别用两种颜色标出,一眼能看出什么时候是人在动、什么时候是镜头在动。
海美在夕阳下跳舞那段,背景里一直有一种很轻的嗡嗡声,很多人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注意到。音效台账把这段拆成了三层:最底层是远处的虫鸣,中间层是风吹过稻田的声音,最上层是那段若有若无的爵士乐。三层声音在不同时间点进来,虫鸣从第一分钟就有,风声在第二分钟进来,爵士乐在跳舞开始的时候才响。台账标出这三层都是后期做的,现场拍摄的时候只有虫鸣是真的。
这部片分成三段:童年、少年、成年。分镜手稿台找到了导演和画师留下的二十四张手稿,和成片并排对比。第一段的手稿和成片几乎一样,尤其是海边那段;第二段改得最多,手稿里原本有一场学校走廊的戏,成片里换成了教室;第三段的手稿只有六张,剩下的部分导演说是现场改的。手稿来源标的是"导演自绘+画师协助",其中第三段的六张是导演自己画的,线条很潦草但构图清楚。
这部电影的初剪版本比院线版长了十八分钟,多出来的部分全在结尾。删减片段库标出了三件事:删了什么——西奥多和萨曼莎最后一次对话的完整版本,以及他独自去海边的一场戏;删了之后少了什么——院线版结尾停在写信,初剪版多了一段他坐在海边看日落;原因有没有公开说法——导演在访谈里说"觉得太满了,想让结尾更干脆"。删掉的这十八分钟后来有没有放进导演剪辑版?库里标的是"没有,至今未公开发行"。
这部片有一个院线版和一个稍长的版本,差了十二分钟。版本对照表把两个版本的时间轴并排放着,标出差异集中在三场戏:第一场是父亲在书房的那段对话,长了五分钟;第二场是两人在山上那段,多了四分钟;第三场是结尾的长镜头,多了三分钟。差异超过十分钟,所以做成了时间轴对照,一眼能看出多了什么。表里没有判断哪个版本更好,只把差别列出来,看的人自己选。
拆解这件事正在被更多人认真对待
以前说长镜头,评价往往只有两种:炫技或者不炫技。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长镜头拆开来看:摄影机怎么动的、现场调度怎么配合的、演员走位怎么安排的、有没有隐藏剪辑。拆开之后会发现,有的长镜头看上去是一镜到底,其实是几个镜头缝起来的;有的长镜头看似简单,实际上排练了几十遍。拆解本身不评价好坏,只把技术细节摆出来,看的人自己判断。有网站开始把长镜头的运动轨迹画成图,一条线标出摄影机从哪走到哪,比文字描述直观得多。
以前删减片段往往只存在于蓝光花絮里,看的人不多。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专门收集删减片段,并且标出三件事:删了什么、删了之后少了什么、删的原因有没有公开说法。这三件事凑齐之后,一场戏为什么被删就不再是猜测,而是有据可查。有的删减片段后来被放进了导演剪辑版,有的至今未公开。把这两类分开记录之后,能看出导演在不同时期对自己作品的取舍有什么变化。
以前分镜手稿是收藏品,放在玻璃柜里给人看。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把手稿和成片并排放着,逐帧对比。对比之后会发现,有些手稿和成片几乎一样,有些改了很多,有些干脆没拍。手稿的来源也开始被标注:是导演自己画的,还是专门的 storyboard 画师画的。导演自己画的手稿往往线条潦草但构图清楚,画师画的手稿往往更精细但少一点个人痕迹。这两种放在一起对比,能看出导演对画面的控制到什么程度。
大部分观众看电影的时候不会注意音效,但把音效拆开来看之后,会发现很多声音是有设计过的。有的声音是现场录的,有的是后期做的,有的声音在某个时间点进来,在另一个时间点消失。把这些声音按时间轴排出来之后,能看出声音设计师的用意。有网站开始把音效按"环境音、动作音、非自然音"分三类,每一类单独记录,看的时候可以只听某一类。这个做法让"听不出来"变成了"听得出来"。
以前分析一场戏的空间调度,全靠文字描述,看完之后脑子里还是没有一个清楚的画面。现在有人开始画简单的平面图:标出场地、人物走位、摄影机位置。画出来之后,空间关系一目了然——人物从哪走到哪、摄影机什么时候移动、什么时候固定。有的场次如果有多机位,会分别画出每个机位的位置。这个做法让场景分析从"读"变成了"看",理解门槛降了很多。有网站开始把同一场戏的不同版本(比如预告片和正片)的平面图并排放着,一眼能看出调度上的差别。
以前比较不同版本,最后往往要给出一个结论:哪个更好。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只做一件事:把差别列出来。差了多少分钟、差在哪几场戏、多出来的是什么、少掉的是什么。差异超过十分钟的会做成时间轴对照,一眼能看出多了什么少了什么。不判断哪个版本更好,这个改动看起来是退了一步,但实际上让讨论更聚焦了——因为大部分版本差异本身没有优劣,只有取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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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拆了哪部片,发现什么